地震发生后的一两个星期里,争论声很多。
一部分是以前写的,一部分是今天完成的。。。
地震,引起海啸,虽然高中学过地理,不过仍搞不明白地震是如何把海给掀翻掉的。这几天看了联合早报的介绍(http://www.zaobao.com/special/disaster/quake2004.html),才稍微明白过来,深海处抖动的力量在海面上将显示为破坏性的海啸。在这之前,我唯一听说过的大海啸就是智利地震引起的海啸,我小学时看《十万个为什么》,里面介绍到,那次海啸从太平洋东岸推到太平洋西边,把日本沿海的船只推至岸上八米之远。当时就是震惊。我们古人自信地说过人定胜天,但可以肯定,到目前为止,那还是个超自然的梦。虽然过去被认为是超自然的,现在有的已成为身边的现实了。当人们将****了那种愚昧的超自然假说时,往往碰到极大的困难,来自自然物质条件的,来自社会压力的。最难办的,恐怕是后者,因为后者所体现不仅仅是技术手段的问题,它呈现的是一种浓浓烟雾弥漫之势,让人窒息。
房龙《宽容》,记叙了一大批不被宽容的但却心怀宽容的人们,苏格拉底、伊拉斯谟、蒙田、弥尔顿、洛克、伏尔泰......这一颗颗伟大自由的心灵向愚昧投去匕首,这种先驱者的作为,正如柏拉图所预料的,从光明世界重回洞穴的人,将忍受同伴们的讥笑和排斥,先驱者想重返洞穴去解救仍囚禁在洞穴里的人们,"由于他突然离开阳光走入地穴,眼睛由于未来得及习惯黑暗,而败在他们的脚下,并且被耻笑在上面把眼睛弄坏,这位先知在这些无知又可悲且固执的囚徒面前,为了搭救他们,将他们带向光明,反被他们处死。"尼采也敬告说,第一个宣布真理的人,一定是一个孤独的人,是一个被他的祖国和同胞所"放逐的 人"。
形形色色的教义和意识形态,拒绝人们接受其他的自救之路,它们宣称救世只有一条途径,就是它们自诩为万寿无疆的教条和意识。未开化的人们接受这些观念后,便形成一种狂热,自觉或习惯地维护着这些僵化的教条。任何一种狂热,都将导致对其他意识形态的不宽容。房龙在书中写道:"自诩正确和专横的风气弥漫了整个世界,直到最近,在‘人们从不可能分辨对与错'的基础上倡导宽容的人在履行自己的主张时还要冒杀身之祸,他门只得把忠告小心翼翼地隐含在拉丁文里,而能够理解他们意思的聪明读者却寥寥无几。"
房龙,写《宽容》记叙不宽容来呼唤宽容。但是他的这些记叙,几乎全是根基于西方文明的演进过程。回望我们国家文明的演进,我们的现代启蒙在哪儿呢?有人说是新文化运动,是五四。事实上,新文化运动及五四运动也就那么回事,那么几位有识之士喊喊口号,一群学生上街走动走动,他们这项工作没有持续地进行下去,就投入到救国救民的战斗中去了。国家主义和民族主义取代了现代的民主启蒙。建国后,我们在一系列成就之后又搞了一系列的运动尤其是一场文化大革命,不单把建国以来取得的成就破坏掉大半,还把自新文化运动以来取得的微弱的启蒙精神毁得粉身碎骨。马上,国民又陷入恐慌,不知所措。良知的知识分子只敢私下细语。那个时代,同样是一个不宽容的时代呵!
不宽容的时代,意味着光明的到来了!当细语声到处都是时,大地晃动起来,海啸涌了过来。
15万①人死掉。各大传媒都在宣传,呼吁"大国精神",给灾区捐款。因为捐款主要对象是印尼,这个曾经对华人施以非人道暴行的国家,民间对此的反应不一。主流媒体几乎是千篇一律,净是报道一些"符合大国精神"的捐款活动;我们只能在网上看到更多的不同的声音。并且这些声音充满活力,听起来让人振奋,耳目一新。
大国精神是什么?就是在别人有难时给予帮助么?我们国家就这么地团结一致,异口同声地支持捐款么?在小的看来,大国精神的表现,主要的,不是要让别人看到你,觉得你是个大国,大国精神是一种宽容精神,它最根本的是对本国人民的宽容,以及外国人民,套用一句话,即"民吾民以及人之民"。大国精神能够容纳国内人民的不同声音,大国之所以大,不是因为国家对外国如何如何的帮助,而是因为国民的大。
很明显,我们的社会还不够宽容。我们的社会仍然在压制一些异议,我们的目标仍是保持所谓的"团结一致"、"政通人和",而当这些词汇在主流媒体出来之后,观众听众读者们的一片唏嘘声,他们装做没听到,我很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这种做法,意淫。意淫是无能的。
观念总是会变的。一些过去看起来是根本原则的东西,看起来是必须坚持一百年不变的东西,或许应该要变了。几十年前的世界跟现在的世界不一样了,过去权威人士的一些判断是基于过去的历史环境做出来的,如今实际情况的剧烈变动过去的权威人士只怕不能想象得到,或者无法想象得如此真切。我们的社会要懂得追踪认识,一个墨守成规的社会即使能取得辉煌的成就,那也只能是短暂的,这是常理!而同样是常理,我们不能以一种主义来要求所有的人,我们所幸没有经历过西方中世纪那种教会统治,但我们经历了同样高度****的封建时代,当西方摆脱了宗教束缚实现人之自由时,我们不能再拿某些主义代"宗教"以"理想"之名来强求大家接受。我们应追求现世的生活,并且给可预见的后代留足发展空间,太过遥远的事情,不应强求。
一切社会意识形态的进步,都必然要得到大众的接受,这种条件在中国已经形成。有人说八九年的六四风波是启蒙的失败,六四之后的平稳时代却是暗流涌动,因为六四并不是彻底失败,它至少让大众意识一定程度上得到提升。主流舆论的雷鸣阵响并无法压制住大众的细语声,尽管它或多或少地试图着或惯性地想去压制。
压制可以造成一种一方的快感,相对一方则是痛苦。鲁迅先生说:"我将深味这浓黑的悲凉,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,使他们快意于我的痛苦。"因此压制的结果是一种建立于他方痛苦上的快感。压制,这么一种冲动是每个人都会有的。当我们正"哀痛"于主流的压制时,我们却不时地想去压制他人。
各大论坛上的争论,往往有很浓的火药味,是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敌对态势。这涉及到的是人们之间的宽容。近来越来越有一种想法了。很多人都反对奢侈,但我老觉得富人自有富人的生活方式。他们有的是钱,作为他们的私产他们想么花就怎么花。为什么我们要声讨他们花大钱呢?即使他们把钱用在很没劲的事情上,那也是他们的权利,我们凭什么要蔑视他们的这种权利?朗顾之争中,张维迎挺顾,他的理由很简单,善待做出贡献的人。最近他又放出声来说,过去国家把私人的企业赎买过来,现在又卖给私人,这是物归原主的合理合法过程。一大 人都狠批张维迎是企业家的喉舌。在我看来,张维迎不过是强调要保护私产罢了,虽然他的一些言语可能听起来就是在捧高一些企业家。搞市场经济的基础,就是对私产的承认和保护。私产不存在,搞市场经济不过是挂个名而已,究竟还是个计划经济。我们国家对私人的财产保护还相当弱,意识宣传方面又极力鼓吹大公精神,导致了大众对他人私产的冷淡和漠视,人情代替了契约。想起韦伯对中世纪宗教的总结,禁欲主义最终是戏剧性地被消费主义给取代。我们极力提倡大公精神,会不会也戏剧性地被自利意识所****?总有这种可能的,这是因为我们总是以大公精神来压制别人,却又总是自觉地厮守着自己的财富。我们给自己的言行寻找各种理由,却蔑视着别人的自由。
同样,这也是不宽容。
《宽容》中有一句话,是最为让人震动的:"既然我们举目共望同样的星星,既然我们都是同一星球上的旅伴,既然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天空里,既然生存之谜深奥得不只一条路才使人找到答案,那我们为什么还总是彼此为敌呢?"------至少在个人看来,这句话将始终震动着我。
①。这是当时的数据。
发表评论